云飞一摆手道:“放心,不会有事的,能胜的了‘明月清风剑’的人,武林中绝不会超过十个人。”
“黑狼”绝不是这十人中的一个,他也绝不是柳如烟的对手。
但他现在还活着,而柳如烟已倒了下去。
他中了暗算。
在他站立的草丛中,忽有一叶细草划破了他的脚踝,他顿时昏了过去。
“黑狼”摇晃着满头乱发,双眼中喷射着比狼还贪婪、凶狠的目光,冷笑着道:“小子,在江湖上混,武功好并不一定能战无不胜的,你中了老夫涂在草叶上的见血封喉的毒药,你小子是死定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老夫还是补你一剑的保险。”
他抓起柳如烟的长剑,仔细端详了一番,喃喃道:“小子,这把剑确实不错,你能够死在自己的剑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举剑正要刺下,忽听得夜色中一人喊道:“且慢,剑下留人。”
语声娇嫩,如出谷黄莺,难道是一女子?
圆月仍在云层中穿行,四周的灯明火把也弱了不少,凄迷的夜色中,一个白衣人影仿佛凌虚而来,在火光阴影中停了下来。
“黑狼”凝目望去,只见来人白裙曳地,身材修长,面庞上蒙着一袭白纱,只有一双秋水般明眸在夜色中闪烁,竟是一绝色的女子。
“黑狼”厉喝道:“什么人?”
白衣女子娇笑道:“黑狼,你紧张什么?本姑娘不过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杀了这小子。还好,本姑娘来得正是时候。”
“黑狼”疑惑地道:“姑娘你是……?”
白衣女子缓缓吟道:“长风万里扬征尘,黄沙滚滚白狼嘶,……”
“白狼?”“黑狼”讶道:“姑娘你是白狼?”
“难道本姑娘不像吗?”
“像,像”,“黑狼”显得极恭敬地道:“夜这么深了,姑娘来此有什么吩咐吗?”
心理却暗忖:像个屁,你看上去倒像个快要被狼吃掉的小羊羔。
“白狼”柔声道:“黑狼,你嘴上说像,心里却不相信,是不是?”
“黑狼”道:“不敢,不敢,老夫……”
“白狼”轻轻哼了一声,身形忽然掠起,在空中陀螺般旋转着冲向“黑狼”。
“黑狼”大惊,正要挥剑,却觉身上几大死**被轻轻拂过,眼前白衣一闪,白衣女子凌空两个后翻,稳稳落在了原处,仿佛根本没有出过手。
“黑狼”明白,白衣女子刚才要是取他性命的话,他只怕已死过不下十次了。
他低声下气地道:“姑娘,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老夫……老夫一定遵命。”
原来“虎狼会”下设有“虎堂”、“狼堂”两大分堂,分堂下又各设有许多支堂,象“狼堂”下就有红狼、黄狼、白狼、黑狼、灰狼、老狼等支堂,相互之间并无牵连,但“白狼”在“狼堂”中的地位要比“黑狼”高,所以“黑狼”只有听命。
“白狼”笑道:“黑狼,老板有令,让留下这小子的一条命,还有用处。”
“黑狼”道:“姑娘,老夫能问一下,这小子有什么用处吗?”
“白狼”忽问道:“你一定知道走方郎中李云飞吧?”
“知道”,“黑狼”道:“就是那个爱管闲事的走方郎中吗?听说这小子是个浪子,姑娘为什么提起他?”
“这就是为什么要留下这小子的原因,”“白狼”柔声道:“因为这个浪子是出名的爱管闲事,当年的‘骷髅帮’和‘血手印’杀手组织就是毁在他的手中,他最有可能成为我们统一武林的最大障碍。”
顿了一下她又道:“柳如烟和他是好朋友,亲如兄弟,…如果有他做人质的话,那个浪子做事就得小心一些了,黑狼,你说呢?”
二人得意地笑起来。
大笑。
笑声在夜色中久久回旋、飘荡……
雄鸡长啼,天终于亮了。
云飞和上官长乐怏怏不乐的从外面回来了,他们的衣衫已被露水打湿,显然在外面奔波了不短的时间。
云飞脸上永远的微笑被沉重地忧愁所代替,喃喃道:“真是奇怪,这小子干什么去了?”
上官长乐也是一连愁容,在厅中踱来踱去的走个不停,唉声叹气地道:“是呀,我们找遍了城中,连柳大侠的影子都没见着,会不会出事了?”
云飞摇摇头道:“不会的,柳老弟就算打不过对方,他也绝不会逃的。
上官长乐道:“这样吧,我再找几个人出去,大家分头去找,也许会有消息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门外有一人娇笑着道:“二位是打算找贱妾吗?”
语声娇嫩,宛若一缕春风拂过小溪。
云飞没好气地问道:“是谁?”
“贱妾王小娥。”
随着话音,门外人影一闪,走进一红衣绿裤的女人。
这个女人年龄也不算太大,,也就是六十开外,脸上的皱纹也不算多,只不过比核桃皮多了一些,腰弯背驼,满头白发,柱着一根比她还高的凤头拐杖。
云飞此刻虽是心事重重,但看见这个女人的装束,也不禁哑然失笑,但随又沉了脸道:“你是王小娥?”
王小娥脆声道:“是”。
云飞转头问上官长乐:“上官兄,他是找你的吗?”
上官长乐摇头道:“对不起,我们还有事,阁下请便吧。”
他是久走江湖的人,一眼便看出这老妇人不是寻常之辈,是以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王小娥不但没有“请便”,反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娇笑道:“呦,小伙子,贱妾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茶没喝一口,你就下了逐客令,这样未免有些太失礼了吧?”
她做出一副娇滴滴的神气,老眼昏花的双眼居然还向云飞送了一个媚眼。
云飞差些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赶忙转过头去道:“王老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有什么事,赶快说吧,我这人没有耐心的。”
他故意把“王小娥”说成了“王老娥”,要气气她,看她有什么反应。
王小娥大笑起来,笑的连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小伙子,一个人应该有点耐心的,否则他便会失去很多机会和东西。比如说……”
她顿了一下,观察着云飞脸上的表情,然后拖长了声音道:“朋友。”
朋友,充满了亲切和温馨。
但男女间另一种朋友的意思,就是“情人”。这个老妇人居然想和他交朋友?
他忍不住想笑,但此刻就算从天下掉下一个金元宝来,他也笑不出来,冷哼了一声道:“对不起,我李云飞虽是个浪子,也很喜欢女人,但对你这种年纪的女人,我从来没有胃口。”
这话已很坦白,也很难听,没有一个女人听了会不生气的。
王小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