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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战士看着法阵之中还能勉强站立的二十来名战士,他们满身伤痕,疲惫不堪,显然难以再战。刚才一场血战,已经使他们失去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战友。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两名战士惶然问道。
“立即离开这里,想办法从别的出路逃命……快,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果然,三人商量未毕,那边昭云已经看见他们,脸上噙着几分冷笑,分出一个分队的战士上前捉拿,忽然他身子一震,一双眼睛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西羽心知他已经认出了自己,当前情形下,又不敢上前相认解释,心里暗暗叫苦。却见他脸容一端,已经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双眼再次扫过西羽,便似跟他素不相识。
中队长随后注意到他们,他可没有昭云那番顾忌,手持钢刀向前押阵,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瞧着西羽,嘴里兀自说道:“咦,三王子也在这里?不要慌,待我前来救你。”
法阵之中的阿修斯等人也已看见他们,呆了一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只见三人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从另一个方向飞快地离去了。
山顶并不甚大,西羽曾经在这里居住多日,自然十分熟悉;那两名战士血战半天,也已摸清这里每一道沟沟坎坎。三人很快便甩开追兵,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整理身上伤口,商量接下来的逃路。西羽看见众人暂时无恙,稍稍放下心来。他并不十分担心巧佩,以她的能力,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刚好遇到那名暗影巫师,自保是绰绰有余。
“附近另有两条出路,最近的一条从这里翻越两座山便可到达,需要花费半天的时间。出口在……”
一名战士滔滔不绝地讲述。其实他们在出发之前,早就已经将所有逃路记得滚瓜烂熟,相互之间根本用不着废话,如此大费口舌,自然是为了西羽。
西羽却没有兴趣听这个。跟老爹老娘约定的时间已经来到,哪怕附近再危险,他也必须留在这里。先前为了支持巧佩的工作,他贡献出扶摇项链之中储存的力量,又熬制了三炉鼎的能量晶体,早就耗光所有法力,已经没有力气再联系爹娘更改地方。
“我们分开走吧。你们只有两个人,逃起来应该比较容易。”西羽想了一想说道。
“那么,你呢?”两人关切地问。
“我自有离开的办法,你们不必担心。”
逃命的好时机正是现在,因为帝**队正在传送法阵所在之处跟那一百多名老幼纠缠,再过一阵,等到他们腾出手来,就比较麻烦了。两名战士劝说一阵,见他坚决不肯同行,只好告辞离去。
西羽目送二人沿着山间小道飞速下山,想着他们先前不顾性命的冲上来救他,心里颇为感激,可是刚才的救人场面,也未免太过诡异而不可思议……忽然他想起刚才总座的异常举止,还有那诡异万分的微笑,心中一寒,寻思:这个巫师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以他的力量,想要留下我们三人,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为什么不动手,反而退到一旁?
正在苦苦思索,山下路口处黑影一闪,一人在小路****叉手而立,阻住了两名战士的逃路,正是总座身边那名黑衣武者。三人很快拔出兵刃动手。寒光闪耀间,两名战士中剑倒地,黑衣武者还剑入鞘,抬头瞧着西羽所在之处,然后迈步朝他走来,十分的悠闲得意,看样子,他已经在山下等候他们好一段时间了。
眼看两人即将逃出生天,却在转眼之间尸横就地,这种先喜后悲的感觉,真令人伤痛欲绝。西羽怔立当地,连呼叫的力气都失去了,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心中只想:是了,那巫师必定早已料想到我们三人会从这附近逃走,却故意不予阻拦,悄悄回去做好安排,要给我们一个好看!
小猫抓住老鼠,却不立即吃进肚里,反而将它放开,然后再捉。反复几次之后,弄得老鼠心灰意冷,再也不想逃走,这才美美地吃下这一餐。
不,我不会害怕,更不会丧失希望。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西羽这样对自己说。他迅速转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小心翼翼躲藏起来。
跟天戈在一起的一个多月内,对于武道他已经相当了解,知道功夫高强之人,对于身边的物事相当敏感,他们也是凭借敏感的神经来感受身边的物事。藏好身形之后,他勉强凝聚法力,施展了一个混沌之壁,将生命的气息遮掩住,这样,除非那家伙来到近前,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他。本来最理想是同时施展一个小幻术,不过幻阵撤除之后,漫山雾气已经消散,炎炎盛暑之时,凝聚水元素是相当耗费法力的事情,只好将就了。
虽然总座对混沌之壁相当了解,可是他并不在这里。以这个武者的本领,应该不太可能识破他的手脚。
果然,那人的身形很快出现在附近,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双眼连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他冷笑几声,转身径自离去了。
第四章千里之行
虽然身子剧痛,行走不便,并不妨碍那双能够透视黑暗的眼睛。从半夜开始,沿着枝枝节节的地下河道,一直游走到天色大亮,黑暗中不知道穿过多少漩涡和暗流,终于,鳌杰记忆中那座宽广幽深的地下洞府巍然出现眼前,甚至洞口的光线都跟上次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洞府没有日月,时间在这里也几乎失去作用,其它任何事物自然更加难以令它发生改变。
熟悉的景象给了鳌杰坚强可靠的归宿和依托感,身体的剧痛也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眨巴一下眼睛,似乎要流下泪来,令人遗憾的是,三百多年的悠长生命虽然令他身体诸多感官发生了良好而巨大的改变,没能得到改变的,除了毫无用处的嗅觉,就是本身并不存在的泪腺。
鳌杰转过身,修长结实的尾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击打在洞口一个相当结实的条状石块上,隆隆的声音霎时间响彻洞府,整个地下空间震颤了一下。
虽然洞府入口日夜敞开着,可是鳌杰从不冒冒失失闯进去,他的身份跟那些野蛮族类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