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的可都是事实?”扶苏脸上的表情很是吓人。
张海惊恐地看了看扶苏那扭曲到变型的面孔,低声应了一句:“是……”
“畜生!”
“啪!”盛怒之下的扶苏将手中的茶杯猛地掷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扶苏不停地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暴起,嘴唇颤抖,满脸怒色。
张海看着扶苏这骇人的表情,心中暗忖:这是我跟随主公这么些年来,头一回见待人和善的主公发这么大脾气。看来这次主公是真的动怒了。
唉!大公子说话行事有时很是荒唐。荒唐就荒唐吧,但今天闹的这么一出,实在是不该——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军部重地,行那苟且之事,这还了得?
主公生气是有道理的,只是希望大公子别受太重的处罚才好。
重重喘息几下之后,扶苏方才强压下肝火,道:“别的不说,单凭他在军部胡来,我就要重重治他的罪!”
看到扶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海连忙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在扶苏身旁默然不语的韦夫人。
韦夫人见到张海递上的殷切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她缓步走到扶苏身边,轻抚扶苏的臂膀,缓缓说道:“主公息怒。想那大公子也是因为年轻气盛,无人管束,一时之间有些放纵自己……”
扶苏恶狠狠地打断了韦夫人貌似出自肺腑的劝慰,道:“白日宣淫!不是人,是禽兽!作为我扶苏的儿子,不能在任何情况下放纵自己!”
韦夫人听得心中一动:哦?看来子婴这回是触犯了主公的大忌。如果再不动声色地添几把薪柴……情势会不会对由广更有利呢?
正在韦夫人思虑之时,扶苏向张海发话道:“去,把那小畜生给我追回来。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子婴刚刚走进书房门口,就看见扶苏满面怒容、恶狠狠地盯视着自己。
子婴心道:在回府的路上,张海已经将父亲发飙的情况告知了自己。看今天这情形,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如今,确实是自己行为失当。不如爽快认错,反倒可能会求得父亲的宽恕。
思虑已定,子婴趋步上前。
他一撩衣襟前摆,跪在了扶苏面前,口中道:“孩儿见过父亲,见过韦夫人。”
韦夫人带着盈盈笑意道:“恩,大公子快些起来吧。”
而扶苏却黑着脸,一声断喝:“小畜生,继续给我跪着!”
子婴啜嗫道:“是。”
“小畜生,你可知罪?”
子婴孰知扶苏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拿自己怎样。
子婴索性把心一横,回道:“孩儿……孩儿光天化日,在军部重地,行苟且之事。行为失当。孩儿自知罪责深重,愿接受主公任何处罚。”
说完,子婴磕头及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扶苏见子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错误,反倒有些意外:依这孩子的脾气,出了这么让他掉面子的事,他通常都会死扛着不认错。今天这么爽快地认错,自己反倒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好了。
正在踌躇之时,忽然身旁的韦夫人发话了:“大公子,作为长辈,我觉得你今天的行为真的是不妥。匈奴的大公主马上就要动身南来做你妻子了。你这么胡来,对得起她么?”
正缺口实教训子婴的扶苏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夫人说的是。刚才和匈奴使者已经商议完毕,匈奴大公主将在一月之内来到河套。你做出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什么面目去对她?”
趴在地上的子婴眉头皱了一皱,对韦夫人的说辞很是不满:本来自己干脆认错,父亲有了面子,也就不会再深究下去。你跳出来这么一句,明显是想挑拨。如果说我做了对不起青岚的事情,那我父亲和你生下由广,不是也算做了对不起我娘亲的事情?
子婴撑起身子,向主席上二人淡淡道:“这事我自然会向青岚解释,以求得她的谅解。不用父亲和韦夫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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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父子生隙(下)
夜已深。、QunabEN、coM卧房。红烛轻轻摇曳,炉火很旺。
卧榻之上躺着两人,扶苏和韦夫人。
扶苏倚在方枕上半躺着。他将枕边人紧紧搂在怀中,眼神木木地看着屋顶。
扶苏自言自语道:“今天对子婴那孩子是不是太过苛责了?”
韦夫人抬起头看了看自己丈夫一脸怅惘的面容道:“夫君对他严苛,是因为他要肩负重任。我觉得夫君做得很对。”
“哦?你也是这么认为?”扶苏低头看了看怀中之人,脸上露出了些许宽慰的神情。
旋即,扶苏又将眼光投向了了黝黑的屋顶:“其实子婴这孩子也很不容易的。”
扶苏幽幽叹了口气,道:“自从一年多前,他带着蒙毅逃到河套之后,我就发觉他变了很多。”
“以前在咸阳的时候,他是个很开朗的孩子。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听逃命到此地的张海管家说,自从他那年大病一场之后,常常说一些出人意表的话,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行为举止十分怪诞。”
“我听蒙毅说过,若是那晚没有这孩子积极出谋划策,大家都会死在咸阳城里……”
扶苏幽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蒙毅说从没见这刚刚失去了弟弟妹妹的孩子掉下一滴眼泪。他从指挥大家逃出咸阳直到到达河套都一直很冷静,冷静到与他的年纪根本不相称。”
“到了河套之后,他和蒙毅立即联络蒙恬,要我杀掉朝廷派在河套地区的命官和监军,拥兵自立。”
“而后子婴自作主张,杀掉了朝廷派来的信使。信使带来的皇帝诏书,我看过……胡亥的诏书命令我和蒙恬自杀谢罪……”
“可以说,在天下大乱的今天,我还能积极地图谋复兴秦室,子婴功劳不小。”
听闻扶苏这一句,韦夫人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