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各自都在动各自的心思,尚在大眼瞪小眼,房门却忽被震开,一把剑如电直指苏慕云。
苏慕云手忙脚乱地后退挡架,口中大叫:“你干什么?”
赵娥真连刺七八剑:“你这没有礼貌的家伙,这样乱闯,也不怕惊吓了人?”
苏慕云心中叫冤,象他们这样随时闯到人家家中抢东西的强盗什么时候讲究过礼貌了。再说嘛,被吓着的好象是自己才对。
若是以前,与赵娥真斗剑倒也是乐事,可是自己身上可还是一身伤呢,岂能吃这个眼前亏,一边招架,一边往沈止观处退。
赵娥真恐惊吓了沈止观,只得收剑,恨恨瞪苏慕云一眼,柔声问沈止观:“你可受惊了?有没有事?”
沈止观又惊又喜望向赵娥真,哪里会有心思怪罪苏慕云的突然出现,除了摇头,竟不知说别的话。
苏慕云更觉委屈忍不住连声叫起来:“他油皮都没有擦破一点,怎么会受惊。有事的是我才对,可怜我为了你身陷重围、力抗强敌、一身是伤、坚强不屈……”
赵娥真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自吹自擂:“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你这样的大祸害何用别人为你担心?”随即冲沈止观说:“借件衣服给这个不懂礼仪的家伙穿,别让他再穿这一身血衣乱走。”
苏慕云顺便凑过脸来说:“你也帮我包扎一下伤口好了。”
第五十七章
赵娥真一肘撞过去:“你自己做。麒麟小说www。70xs。com”
苏慕云嘻皮笑脸地闪开:“我这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
沈止观望着二人说笑无忌、动口兼动手,心中莫名黯然。他们才是真正的同伴,真正属于同一个世界、完全了解彼此的人,他们才是可以如此融合相处的人。
他心中百感交集,却只是起身开门,叫来沈兴,让他来帮苏慕云梳洗换衣。
沈兴摇着头去了,真不明白这府衙什么时候成了强盗窝,来了一个又一个。
赵娥真无心理会不停地在自己身旁叫嚷、想引起他愧疚之意的苏慕云,把沈止观拉出房来笑说:“我饿了。”
沈止观忍不住失笑,当然饿了。早上那一碗粥原是等他回来喝的,却又没有喝,自那以后,赵娥真必然没有心思用饭,而自己也无心进食,不曾再沾粒米。此刻惊见赵娥真,才猛然发觉自己原来也饿了。
“我让他们张罗些酒菜来,顺便也好招待你的朋友。”
赵娥真叹一声:“我情愿只和你一起喝粥就好,只可惜那个混蛋是甩不开的。你要是慢待了他,他能念叨你一辈子忘恩负义,直吵得你耳朵生茧。”
沈止观看她神情可爱、话语温柔,心中实觉无限快乐。他低声向一早站在旁边听候吩咐的清儿交待,让她快去厨房张罗些好酒菜来。
苏慕云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洗去身上血污、换了衣服,神情气爽地出现时,小客厅中已摆下了一桌还勉强算是丰盛的酒菜来。在这夜间,仓促之时能置好这么一桌酒菜已是很难得了。
只是奇怪的是,这满桌的酒菜在他出来之间居然没有动一动。赵娥真居然坐在桌旁规规矩矩和沈止观说话。这倒奇了,以赵娥真以前对自己的态度,哪里会等候自己,必是乘自己没出来之前就不顾礼貌地大快朵颐了,怎么今儿竟改性了。
苏慕云目光锐利,已然捕捉到赵娥真望向沈止观温柔的眸光,心思一动,已想到赵娥真竟因怕沈止观受惊而对自己动怒。赵娥真竟是真的在乎沈止观,所以才不好在他面前露出江湖人放肆无礼的行为来。
这个视生死如无物,视钱财如草芥的赵娥真竟会如此在乎一个人,在乎一个全然不懂半点武功的文弱官员。苏慕云心中叫奇,倒存下了捉弄人的心思。
而沈止观一见苏慕云,打从心底里喝了一声采。苏慕云把这血腥洗净,穿这么一件素素净净的衣服出来,只随随便便走过来,就显得丰神如玉、神采逼人、俊逸不凡、气度洒脱。只有这般神仙一样俊美飘逸的男子才配和赵娥真站在一起,当这两个人共立于一处时,必然是美得如诗如画,令天下凡夫俗子艳羡。
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平凡的文弱书生,和他们这样的人物真真是比都不能比,心头实是无尽落寞。
第五十八章
苏慕云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紧挨着赵娥真,亲亲热热地坐下。麒麟小说www。70xs。com
沈止观看了心中更是不痛快,却又没有半点理由发作。
赵娥真也查觉了苏慕云的不对劲,暗中狠狠瞪他一眼,警告他最好别乱来。
苏慕云只当看不见,长笑说:“还是做官有意思。难怪你也懒得来找我,只是留在这里陪着这位大人过安生日子。”说着刻意装出一脸黯然伤神之色。
赵娥真不知这个混帐又要搞什么鬼,却又不便在沈止观面前与苏慕云大打出手,只是眼中射出警告的光芒要他收敛一点,桌子下已暗中踢出七八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慕云脚下应付她的攻击,脸上却是笑嘻嘻凑过来说:“没什么啊,我只是忽然觉得当官真是很有意思。又有这么大的府衙可以住,又有朝廷的银子可以拿,暗中还不知有多少好处得,更能让治下百姓轮流进府衙来服役。王家老大的菜做得好,就征他来当厨子,李家媳妇的针线好,就征他来当织娘,孙家女儿的容貌好,就征她来做个通房大丫头好了。半夜三更地吩咐一声,自然可以让人从床上起来,转眼操办一大桌酒席,真真是何等威风。可怜我读书不成改学剑,否则说不定也能考得这么一个官当当,就不用担心你一心高攀人家当官的,离我而去了。”
赵娥真真不知他胡言乱语些什么,心中实实恨极。如果不是怕惊了沈止观,早将这桌上的菜直打到他脸上去了。
沈止观原不知这看来身挨着身头靠着头的两个人在桌子底下已过了多少招,只是见二人如此亲昵,心中不快到了极点,更听得苏慕云视自己如无物、而且句句带刺,一时愤然,控制不住,立起身正色说:“沈止观主政江陵,但并不曾收受一分一毫昧心之银。国家虽有法度地方官可征召百姓入衙服役,但我府中所请之人我都自付酬金,实在不知有何过犯之处,还请阁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