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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伯母,我会尽力一试。”
☆、第三十六章
顾然将柏青直接带回了梅园,本来以为她就是受到了惊吓,可是一路上她的身体愈发反常,顾然便派人请来了大夫。经过一番把脉查看,大夫面露喜色,直朝顾然颔首作揖,
“恭喜少帅,贺喜少帅,夫人这是喜脉啊!”
顾然万万没想到柏青居然怀孕了,经大夫这么一说,他真是开心得不知所措,只顾呆呆地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全。
“您说的是真的?我要当父亲了?”
“千真万确,夫人的确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顾然一算日子,没错,就是在寨子里的时候怀上的,他来回晃荡,真恨不得蹦到屋顶上去。
“少帅,还有一件事,夫人这一个多月,伤神动体的,导致胎气不稳,以后还得多加注意才好,
我这给她开几副安胎药,每日熬好了让夫人喝下,还要保证日后不能再受什么精神上的刺激了,以免不测啊!”
“我知道了,那还请您日后常来替内人把把脉,也好叫我们安心。”
“是是是,那就请人跟随我一起去抓药吧!”
“伟平,你送一下大夫,正好再抓些药回来。”
支开了屋子里的人,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顾然也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他不知道柏青到底将他与福叔的话听了多少去,如果她都听到了,那她还会原谅自己吗?顾然坐到了柏青的身边,见她在睡梦中还微蹙着眉,便伸出食指点在她的眉间,这才让她眉目放松下来。接着他又轻轻地扶上她的腹部,才一个多月,还未显怀,小腹仍是平坦的,就是这里孕育了他的骨肉,他们二人的结晶。
“青儿,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青儿,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们先生一个男孩,再生一个女孩,然后咱家这妹妹就有人疼爱了。”
“青儿,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就不要怪我了,好吗?”
他就坐在她身边,一直这样絮絮叨叨的,也不管她是否能听见。可能他是太开心了,才会这般忘我。
柏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了十年前的自己,她梦见了那满院的梅花。她忘情地穿梭于梅林中,早已忘却严冬的凛冽,眼里只有绽放的梅花,跑得太肆无忌惮,脚下一个没注意就摔倒了还从坡上滚了下来,虽然冬天穿得多,但还是磕着了,她疼地就坐在原地哇哇叫,玩得开心忘得也干净哭得更彻底。
就在这时,迎面缓步走来一个男孩,年纪不大,却稳重地很,他对她大声哭喊颇为不耐,但还是蹲下身来帮她悉心查看,问她有没有伤到哪。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只顾着跑,要时刻注意脚下,这下摔了吧,我看你以后还跑不跑了。”
“跑。。。。。。”
蹲着的那个人听见头顶上飘来这一声,微弱地没有丝毫底气,却又固执地坚持,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待发现她并无大碍后,便起身准备离开,柏青立即抓住他的衣角。
“顾然哥哥,我走不了了,你背我好不好?”
柏青感觉到他微颤了一下,随即又状若无事般蹲下身。
“上来吧!”
“好嘞!”
柏青灵敏地攀上他的后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哪里像是摔伤了走不了的样子,不过是撒娇罢了,顾然心知她的诡计也不戳破。柏青趴在他尚年幼瘦弱的后背上,背着她走起路来还不怎么稳,却依然让她觉得安然,如果顾然哥哥以后都能这样背着她就好了。
“顾然哥哥,你以后都会对青儿这样好吗?”
“青儿,你以后会遇见一个人,你会嫁给他,然后他会一直对你好,你记住了吗?”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顾然哥哥,顾然哥哥,你等我好不好,等我长大,然后嫁给你!”
柏青依稀记得前面的那个人沉默了好半晌,才郑重地回答她。
“好,我等你。”
彼时,她还是个孩子,还不知道嫁人为何事,他早已懂事,背上的人就是他儿时乃至以后的梦想,这些柏青都不知道。
突然,梦中的场景由梅林切换到了一片荒芜的高地,原先背着她的那个人现在正拉着她不要命似的往前跑,她累得气喘吁吁,他却不停下。
“顾然哥哥,我们要去哪?”
任柏青怎么喊他,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说话,只是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才发现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悬崖,顾然一副不惧生死的模样站在崖边,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这个时候后面一帮人追了上来。柏青回过头去,在那群人中看见了父亲,父亲朝着这边大声喊着什么,柏青听不见,只看见父亲的嘴长得很大,歇斯底里地。
柏青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此刻他终于面对着她了。
“顾然哥哥,我爸爸在那边叫我们,我们过去吧!”
“青儿,对不起,我不能过去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柏青想都没想,直接回道,“当然愿意啊!顾然哥哥到哪青儿就到哪!”
她只当这是顾然跟大家开的一个玩笑,玩笑开完了,就结束了。可是顾然却朝她微微一笑,他的眼眸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内容,有凄惨、有恨意、有后悔、有决绝、有解脱,柏青那时什么都不明白,依旧傻傻地看着他笑,看着他将自己推离了悬崖边,而他借着反推力跌入了无底的悬崖。
“顾然哥哥!”
柏青被梦惊醒,顾然赶忙上前扶住她。
“青儿,我在这!”
柏青看清了面前的人,那个在梦中的人,那个十年前说要等她的人,那个在十年后将他们家推下悬崖的人。
“你走开!”
顾然被柏青直接从床上推了下来,当时他就知道柏青已经知道了,可他还是想解释。
“青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
柏青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顾然怕她动作太大伤了孩子,也不管她的情绪,走上去就抱住她。柏青不愿让他碰自己,一直挣扎着。
“小心孩子!”
顾然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像是给柏青打了一针镇定剂,柏青立时呆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月的月信确实没按时来了。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阵感动,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腹部,可是很快又被理智替代。她固执地逃开了顾然的怀抱,一步一步地走远。
“青儿。。。。。。。”